Monthly Archives: 二月 2012

能着几两屐

拔了一颗牙,半边脸都是麻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于是在地下室里听唱片。大唱片的缺点,或者说优点,是放起来很麻烦,选曲更麻烦。所以只好放上一张就由它去。 这些唱片是我从一个退休的DJ那里买来的。大概有五百张的样子。如果每天听一张,要听一年多。何况哪里有时间每天听呢。 古人早就说过了,一生能着几两屐?歧路亡羊之哭,时无英雄之叹,其实是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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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北大

毕业很多年了,还是经常梦到考试,这应该也算是马克思说的“异化”吧? 可是昨晚的梦里面,很清楚的知道我早毕业了,并且另有饭辙。梦中我回去读一个文科的博士,不是中文的就是历史的。而这个博士学位,还是我和老鲍一块儿读的。一块儿读的意思是说,我们俩做一篇毕业论文,拿一个博士学位。醒来以后我想,这简直是太酷了,这才是真正的“同学”吧?连学位都拿的是一个。 研究的是某个近代史上的人物。我们得出的结论和大家都不同,于是敌人不准我答辩(老鲍似乎又去志愿者行动了不在北京)。敌人并不是教授们,而是学生会团委学工部的一帮干部。我到他们的办公室里去找他们。办公室在小南门口的一栋学生宿舍楼里。去了以后发现管事的是两个人,一个我不认识,另外一个竟然是Wu Song。 我好说歹说总算Wu Song同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答辩。但是“不保证你们会过哦”。我说那当然。感谢你们维护了北大兼容并包的学术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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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

沉默的大多数 那天看了部DVD叫做Margin Call,是讲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是怎么搞出来08年的金融危机的。里面的小催巴(这个看上去就很像犹太人的小催巴上一年挣了二十五万美元)告诉他的老板(这个说一口英国英语的纯种盎格鲁萨克逊老板上一年挣了二百五十万美元)说,你们这么干会伤害很多普通人的: it will affect people, real people. 去年以来的所谓占领华尔街运动,打的招牌就是代表百分之九十九的劳苦大众向百分之一的华尔街资本家及其走狗们宣战。 这所谓real people,真实的人民,99%,都让我想起当年尼克松说过的,沉默的大多数: the great silent majority。 历史真是吊诡。身为共和党大右派资本家代言人的尼克松,竟然曾经恳求—并且得到了–“沉默的大多数”人民的支持。 就在占领华尔街的抗议人群的上空,纽约的豪华公寓上,挂出来自豪骄傲无比Cocky掷地有声的标语:我们就是最富的百分之一, we are the one percent! 过去的十天,纽约尼克斯的林书豪是全美的焦点。Linsanity不仅席卷了体育台,也得到了主流媒体的关注。林书豪是个亚洲人,所以他在NBA里面是极少数,是Minority。而正因为他是亚洲人,所以他在哈佛不是极少数,而是大多数。Jon Stewart的Daily Show里,“资深黑人记者”(senior black correspondent) Larry Wilmore 指着林书豪的成绩单说:你们看看,他在哈佛的GPA只有3.1。对于一个亚洲人来说,这不就是不及格吗?!(3.1? that’s an Asian F!!!) 这是不是种族歧视呢?在学术界来说,至少对于工学院来说,现在亚洲人不算是Minority,得不到任何优待:全美的工学院里都充斥着中国口音和印度口音。可是我们发出了多少声音呢?看看NSF的Program Manager,亚洲人的比例远远低于教授里面亚洲人的比例。DARPA的Program Manager里面,有几个亚洲人?而亚洲人里面,印度人发出的声音又比中国人的声音要大个十个分贝吧? 在美国大学里教书的中国人,我们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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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以东月亮以西

太阳以东月亮以西 在这世上生活,总需要有些标杆来把握,就像前行的旅人需要一个罗盘来指引方向。可是任何标杆,都有不好使的时候。北极的北方在哪个方向?哪里是太阳以东月亮以西? 有人问圣奥古斯丁:上帝在创造世界之前在做什么?圣奥古斯丁回答说,时间是上帝创造的世界的一个性质,在上帝创造世界之前,时间并不存在。 我想这个回答深刻的说明了哲学和思辨的重要性。圣奥古斯丁并不是物理学家,也不会用方程式描述世界。可是他的回答,完全符合现代物理学家对宇宙起源的理解。即便是爱因斯坦复生,也不可能比圣奥古斯丁的回答更准确了。 上帝的存在与否,归根到底是个信仰问题。但是有能力创造这个世界的上帝,并不一定有能力有意愿干预这个世界。而如果上帝并不干预这个世界的话,他是不是存在,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据说牛顿曾经用他发明的朴素的微积分概念劝人信教:虽然上帝和地域存在的可能性是个无穷小,但是如果他一旦存在的话,这代价实在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所以这个代价是比上帝存在的可能性高阶的无穷大;因此信教是真正理性的选择。 所谓“上帝能否造出一颗他举不起的石头”的诘难,并不是一个有效的问题。因为这问题隐含了“存在上帝举不起的石头”这样一个前提。圣奥古斯丁可以简单的回答说,上帝是全能的,所以并不存在他举不起的石头这样的东西。 但是上帝的全能和至善之间的矛盾,是个有效的诘难。上帝怎么可以既是全能的,又是至善的呢?如果他是全能的,他怎么能允许这个世界存在如此多的痛苦不公?这只能是因为他并不在意,所以他不是至善的。如果他是至善的,他怎么能允许这个世界存在如此多的痛苦不公?这只能是因为他并不全能。 事实上古时候波斯地方的一个宗教里的上帝,就是这样一个至善而并不全能的造物主:他造出了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想让它变得更好,却缺乏这样的能力。 上帝的全能和至善之间的矛盾,某个哲学家说他解决了。据罗素的西方哲学史说,这个解决方案还得到了国王和教皇的加持。这个方案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每一个负面的东西,都导致了一个更正面的东西的存在,所以最后世界的善的总量实际上增加了。好比说,病菌的存在使得有的婴儿夭折了,这是悲剧。可是病菌的存在也让人类增加了抵抗力,所以人的寿命延长了。总的效果还是增加了人的预期寿命。大致如此。 但是这个解决方案完全缺乏可证伪性。而没有可证伪性的理论,还是个信仰而已:信的人恒信,而不信的人恒不信。 真正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说“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路易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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